2017年即将过去，以“美国优先”为口号的美国总统特朗普，已经用一系列贸易救济方式挑战世界贸易组织(WTO)底线及其代表的多边体制。
从上台之初起，持贸易保护主义态度并在第一时间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(TPP)的的特朗普政府就与WTO的理念势如水火，此后，美国会否退出WTO以及WTO会以何种方式被美国终结？这两个问题开始被圈内人士反复提及。
美国仍在参与WTO
“目前来看，美国退出WTO可能继续只是一个假设而已。”在25日的全国商务工作会议间隙，中国商务部世贸司副司长李毅红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，美国要退出WTO是大家一直担心的问题，但实际上这件事情并没有发生。
李毅红称，过去一年多时间里，美国虽然在WTO总部所在地日内瓦没有对一些艰难议题太多发声，但基本上都出席了所有相关会议。可是在某些谈判议题上，美国还是有不少发言的，比如最近美国对多边贸易体系和一些国际组织应该采取的立场，都有一些表态。
当地时间12月10日至13日，两年一度的WTO第十一届部长级会议(MC11)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举行。让各方关注的是，若美国真的退出WTO，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主要经济体是否对最坏情况做好了预案。
乔治梅森大学客座授课专家、华盛顿国际贸易圈资深律师史蒂芬·克莱斯考夫(StephenCreskoff)对第一财经记者强调，这类方式是特朗普政府的一贯谈判手段而已，目的是用威胁在未来的谈判中获得更多要价。
但是，即便美国不退出WTO，其目前的作为也在挑战WTO存续的核心。这不仅表现在，美国驻WTO大使的人选至今尚未确定，也表现在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称WTO已经失去了最主要的焦点，成为一个专注于诉讼的机构，并且对中国等较富裕的发展中国家过于宽松。更重要的是，美国还一直阻止WTO上诉机构法官的任命，而这一机构有“世界贸易最高法院”之称。
12月11日，该上诉机构的欧洲法官博斯切(PeterVandenBossche)任期已满，美国已三次阻挠对他继任者的任命。上诉机构本应有7个成员，但目前存在的三个空缺，加剧了案件积压，从而削弱了WTO作为贸易争端调停者的公信力。
智利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菲利普·纳维亚(FelipeMunozNavia)告诉第一财经记者，目前WTO的状态已经接近停摆。在他看来，若连WTO最权威且运作最有效的争端解决机制也面临瘫痪，则整个WTO即便还活着，也是形同虚设。
WTO的机制问题
令人尴尬的是，即便没有美国的搅局，WTO自身的机制也在持续影响组织的公信力。
正如布宜诺斯艾利斯会议上所展示的那样，当这个组织的重要谈判任何成果都陷入难产之时，各方就必须再次反思“让160名成员全部达成一致才能获得通过”的原则所导致的“永远达不成妥协”。
李毅红对第一财经记者总结，MC11会议由164个成员及部分观察员政府的部长或代表约4000人参会，经过四天三夜的艰苦谈判，由于成员立场分歧难以弥合，会议未能在具体议题谈判上取得重大突破，也未能发表部长宣言，只就渔业补贴、电子商务、小经济体等议题制订了工作计划。总体而言，会议结果在各方预期之内。
“一方面是很多成员没能获得足够的内部授权，”李毅红说，“另一方面，WTO容易的议题都谈完了，而剩下的，都是硬骨头。”
分析大环境，李毅红说，世界正处于大发展、大变革、大调整时期，WTO发展也处于适应和调整的新阶段。此次部长级会议虽然没有在主要议题上取得重大突破，但支持多边贸易体制仍然是会议的主旋律，绝大多数成员都认为WTO是不可替代的，也都支持WTO在全球经济治理中发挥更大作用。中国相信，只要所有WTO成员发挥合力，经过反思、适应和调整之后，WTO谈判前景可期。“以WTO为代表的多边贸易体制，经受住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检验，证明其发挥了维护全球稳定的积极作用。”
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中国WTO研究院院长屠新泉对第一财经记者解释说，美国对于国际制度一向是实用主义，这个态度并不新鲜。在WTO刚成立的时候，美国参议院就曾经要求对其进行评估，若对自己不利，可以退出。现在，由于美国是全球贸易救济措施(最核心的贸易保护主义手段)最主要的使用者，所以不仅在WTO成为被告的次数居高不下，而且经常输，自然对这个机制感到不满，于是对法官的任命加以阻挠。
“这个做法让所有国家都不满，但是WTO的机制就是协商一致，所以如果美国不改变态度，机制本身的瓶颈会导致局面很难突破。”屠新泉说。
当以往主导全球贸易规则谈判走向的美国开始变得锱铢必较，并退出领导者席位时，将形成后来者争着填补真空的局面。
李毅红认为，在这个过程中，核心成员都应该发挥领导力，在这个基础上，大家共同往前走，推进多边体制发展。中国已经从WTO规则的接受者发展成为核心成员，将会利用各种高层会晤机会和治理平台发声，将继续利用二十国集团峰会、亚太经贸合作组织、金砖国家、世界经济论坛等机制和平台，呼吁各方形成合力，维护多边贸易体系基本规则，建设开放性世界经济。中国将增加多边贸易体制的包容性和代表性，继续利用一些项目援助，帮助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，参与国际贸易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；加强成员间的沟通，维护WTO功能的正常运转。
另外，李毅红强调，除了落实MC11会议中已经达成的一些工作计划，继续发挥贸易政策审议的机制作用，表述自身政策之外，中国也对于其他成员落实WTO的承诺，以及遵守规则，包括相关的经贸政策，提出关注。这也是更好地督促其他成员遵守WTO规则。中国将努力推动争端解决机制的正常运转，特别是当前上诉机构空缺遴选程序受到某些成员阻挠时，中方将继续与各成员一起，推动有关方面显示灵活性。
